• 美歐日聯手 打擊中國, 貿易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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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聖峰     文章出處:先探雜誌   1998期      出刊區間:2018/08/03~2018/08/09

日本先與歐盟達成解決貿易關稅問題後,美國和歐盟達成零關稅協議,

歐盟還承諾美國共同在WTO架構下抗衡中國的不公平貿易問題。

一旦美國和盟友團結起來抗衡中國,中國面臨的外在壓力更大!
全球貿易戰演變至今,可能是由美國結盟其他盟友,共同對抗中國的態勢已逐漸成形。這可由七月六日美國正式啟動對中國進口三四○億產品課徵二五%關稅,以及七月以來日本和歐盟達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框架協議,還有美國和歐盟在七月二十五日達成零關稅協議,甚至過去遲遲無法達成的北美自由貿易協議(NAFTA),都可望在八月份達陣的機率很高。

過去大家都認為川普打貿易戰其實僅是拉高談判姿態,並從中取得利益的想法而已,但事情的演變來看,至少這對中國來說完全不是這樣。尤其是美國正式在七月啟動第一階段對中國進口商品課徵三四○億美元關稅後,近期外電傳出美國還要對額外中國進口商品二千億美元課徵二五%關稅,甚至所有中國進口商品都要課稅。

中美貿易戰已經波及到產業面,七月二十六日高通宣布併購恩智浦半導體失敗,認賠二○億美元給恩智浦半導體,就是這樁併購案卡在中國商務部拿來當作籌碼不核准,迫使高通忍痛宣布併購失敗。高通已經拿到其他八個國家的併購核准,但就在中國市場卡關。高通併恩智浦失敗後,中興通訊事件也可能被美國拿來當作籌碼。川普原本已同意中興通訊罰款十億美元,以及另外的四億美元當作保證金,中興通訊撤換經營高層後解除美國企業對中興通訊的懲罰,現在則是卡在美國參議院推翻川普決議,維持美國對中興通訊的懲處。

高通併恩智浦失敗的原因是中國因素,看來美國短期間內難以讓中興通訊放行。全球最大營建機械的開拓重工(Caterpillar)在七月三十日發布財報時也認為,貿易戰將會提高原料成本上揚,並在今年下半年會讓他們增加一∼二億美元的成本支出。美中貿易戰若激烈演變下去,同樣會影響開拓重工在中國市場的銷售表現。此外,外媒報導美商務部在七月二十七日宣布技術封鎖四四家中國企業,主要涉及到的是軍工類企業,再度引起市場一陣譁然。



美國加碼封鎖中國企業



川普當選總統後,去年努力讓減稅政策過關,減稅政策今年正式實施,讓美國企業享有稅負假期,海外盈餘匯回稅率從以前的三五%調降到十五.五%,吸引美國企業把海外資金匯回美元部位。企業稅的稅率也從三八%降到二一%,想藉此拉攏外國廠商到美國本土設廠,這部分最明顯的指標是郭董到美國投資設廠一○○億美元。

隨著川普搞定美國企業資金回流美國本土,穩住美國民眾的就業機會後。今年開始對外發動貿易戰。過去美國是主要消費市場,大部分的民生消費品都是從海外進口,因為從海外進口比國內生產便宜。以至於像蘋果的iPhone主要的組裝工廠就在中國,美國賣場的Wal-Mart、好市多所販售的廉價生活用品和電器,很多是從中國工廠進口到美國的。二○一七年中國進口到美國的商品總額高達五○五五億美元,但美國出口到中國的產品約一五七五億美元,美中貿易逆差高達三四八○億美元,占美國貿易赤字總金額的四六%。美國若要打擊貿易競爭對手,中國當然是首要目標。

中國出口到美國的產品以電子和其他生活用品為主,美國出口到中國的產品以農產品、半導體和精密儀器為主,近一年美國頁岩油出口量增加,美國原油也開始出口到中國。這次中國對美國第一波調高關稅的貿易報復行動以農產品和食品為主,原本是想要報復川普大票倉的美國中西部農業州,逼迫川普能在美中貿易戰踩煞車。不過,美中貿易戰開打後,川普的民調上揚到四六%創下就職以來的新高。即使中國懲罰美國大量減少從美國進口大豆並改向巴西和俄羅斯進口,卻一點也沒有影響到美國大豆出口,因為第二季度美國出口不減反增,五月美國大豆出口達到四一四億美元,金額幾乎翻了一倍,還讓五月貿易赤字減少二七億美元。即使中國不買美國大豆,埃及、台灣、越南、其他亞洲國家和荷蘭都大幅增加進口美國大豆,甚至連巴西因為大量向中國出口大豆緣故,還得向美國進口大豆。這部分沒能傷到川普的農民票倉,讓中國始料未及。

美國在六月十五日預告要對中國打貿易戰後,中國總理李克強到歐洲各國訪問,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為了拉攏德國和歐盟,釋放被軟禁多年的劉霞到德國,試圖從外交方面分化德國、歐盟,甚至希望中國和歐盟聯手對抗美國的貿易戰。不過中國這樣的想法在近期正式破功,因為歐盟主席榮克(Jean-Claude Juncker)等歐盟高層官員到美國談判貿易問題,結果竟然和美國達成協議。



美國大豆出口不減反激增



歐盟和美國達成協議的內容,包括非汽車類產品建立零關稅框架,歐盟也同意從美國進口更多產品,其中包含大豆。更重要的是,歐盟也承諾將幫助美國一起對抗中國,其中包括將合作共同對抗「不公平貿易做法」、「強迫進行技術轉讓」、「智慧產權竊取」和「生產過剩」的問題。雖然歐盟和美國們有明示所針對的貿易對象,但只要了解國際貿易的人都知道,他們所指的對象就是中國。美國和歐盟很快解決貿易問題,一度激勵道瓊工業指數重回二五五○○點,甚至雙方還要一起對抗中國不公平的貿易問題,這又讓中國感到意外。

幾乎所有已開發國家都抱怨與中國做貿易往來,遇到最大的問題就是中國強迫外國企業轉讓關鍵技術,從而換取市場准入。在外商進入中國市場後,這些外商的智慧財產權會被複製或盜取。另外,中國也會對國營企業,例如鋼鐵,就連重要的民營企業,像京東方、比亞迪也都能取得中國政府的補貼,以對抗外商企業的市場競爭壓力,這些對外商都是不公平貿易對待。

外商汽車公司想要進入中國市場也受到牽制,因為中國一直把汽車產業認定為特定的管制產業。過去外商要想在中國投資設廠就得一定要和中國本土汽車製造商成立合資企業,而外商最多持股四九%,中方持股五一%。這幾年歐洲車在中國車市大受歡迎,大部分都是歐洲車商和中國車商合資成立的公司所生產的,這部分對外商來說也是不公平貿易對待。如果是整車從海外進口到中國在七月以前要課關稅二五%,從七月以後中國調降汽車進口關稅到十五%,讓進口到中國的外國車挽回在中國市場的競爭能力。雖然中國現在已經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但中國政府大規模干預本國經濟的程度,至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比。這個問題在一九九○年代成立的世界貿易組織(WTO)沒有預見這個問題,現在還是缺乏機制以應對中國是經濟模式對全球不公平貿易所帶來的問題。



中國全面干預經濟產業



這次歐盟和美國達成聯合制衡中國的承諾,可以從改變WTO開始,來糾正中國干預經濟的做法。中國在二○○一年加入WTO時,是以開發中國家的身分加入,過去十幾年中國實質GDP規模已成長超過九倍。中國外匯存底更從二○○一年底以來成長超過十三倍,達到三.一一二兆美元水準,是全球最大外匯存底國。歐美國家認為,過去十幾年來中國經濟已大幅成長,中國每年賺取大量的外匯收入,中國政府必須放棄干預經濟手段,以落實自由貿易的目標。

七月五日歐盟和日本達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框架協議,日本承諾降低從歐盟進口農產品關稅,換取歐盟調降日本進口汽車、汽車零組件、牛肉和日本酒等的進口關稅。日本和歐盟的經濟夥伴關係協定占全球GDP近三成。有貿易人士認為,日本+歐盟的經濟夥伴關係協定,若加上美國和加拿大,可以取代現有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的經濟規模。從美歐、日歐都達成解決貿易糾紛問題,實際上美國已經和歐洲和日本盟友整合好貿易問題,未來就要共同聯合在WTO上施壓中國,盡早讓中國達成先前加入WTO前的貿易承諾。

面對外在環境壓力,中國除了調降從外國進口日用消費品和貨物的關稅外,也讓人民幣貶值,緩和美中貿易戰對中國經濟帶來的壓力。近期人民幣兌美元貶破六.八元關卡,外匯市場預期這次中國人行可能會貶破七元大關。中國人行在六月二十四日宣布降息兩碼,估計釋放七千億人民幣,又在七月二十四日宣布向銀行業寬鬆銀根五○二○億人民幣。人行透過降息和寬鬆銀根的做法,要緩和美中貿易戰對中國經濟帶來的下行壓力。

人行寬鬆銀行作法稍微讓跌跌不休的中國股市有止穩的效果,卻可能會造成中國出現輸入性通膨的風險,六月中國CPI年增率為一.九%。對人行來說,可能先暫時不管這個問題,先把股市就起來再說了。人民幣貶值的另一個副作用就是資金外流的問題,更麻煩的是假如人民幣貶破七元,是否引發其他亞洲新興市場貨幣的貶值壓力,引起外資把資金匯回美元部位,都是未來大家要面臨的問題。根據渣打銀行針對中國中小企業調查顯示,渣打的中小企業信心指數從六月份的五六.六下降到七月的五五.七。七月中國PMI製造業指數從前一個月的五四.四下滑到五三.六,非製造業PMI指數從前一個月的五五下滑到五四;由這些早期指標推測,中國經濟七月份恐出現進一步放緩現象。



日韓台經濟受衝擊最大



美國和中國兩隻大象打架,短期現象將波及台灣、南韓與日本,因為這三個國家的很多企業在中國都有龐大的投資。像日本自動化設備大廠的發那科、安川電機、Okuma等過去半年股價跌幅很大,先是擔心中國固定投資年增率逐季遞減的壓力,近期則是受到美中貿易戰的波及,南韓的汽車和科技業同樣也受到美中貿易戰的波及。

台商受害不比日韓業者輕,台灣約有四成產品出口到中國,包含半成品和零組件,其中半導體在去年前十個月就占台灣高科技出口總額的六二.六%。中華民國工商協進會理事長林博峰認為,美國課徵關稅的成本最終將回歸台灣企業,在中國投資的台灣企業將會蒙受損失。鴻海集團董事長郭台銘也擔心,美中貿易關係緊張是鴻海面臨的最大挑戰。從大企業的鴻海、聯發科到中小企業,面臨美中貿易戰的緊張情勢,都擔心會成為貿易戰下遭波及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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