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興通訊慘遭割喉祭旗, 美中貿易戰火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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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聖峰     文章出處:先探雜誌   1984期      出刊區間:2018/04/27~2018/05/03

美國這回真的掐住中國發展5G的咽喉,若制裁禁令不變,中興通訊將有倒閉風險,卻也可能升高美中貿易戰火;美中雙方如何找台階下,考驗兩國高官智慧。
三、四月間的美中貿易口水戰打了一個月,最後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博鰲論壇的公開演講中對外宣布將開放中國市場,也承諾調降汽車進口關稅後才暫告落幕。不料事件落幕不到兩個星期,美國商務部宣布禁止美國公司向中興通訊銷售產品七年;隨後中國商務部指稱,高通併購恩智浦可能對市場產生負面影響。美中貿易戰火又因為中興通訊事件再度點燃引信。

不論是擁有軍方背景的華為還是中國國營企業的中興通訊,對美國來說絕對不單純。早在二○一二年美國政府基於國家安全考量,華為和中興通訊可能會竊取美國信息,禁止華為在美國網路通訊設備市場銷售產品。因為背景不單純,華為和中興通訊的網通設備在美國市場銷售成長有限,反而是在與中國關係密切的第三世界國家賣得比較好。這幾年全球智慧型手機市場,華為的旗艦智慧型手機在歐美市場賣得不錯,在中國市場更已竄升銷售首位,但中興通訊和小米手機的全球銷售量有下滑的現象。



華為搶5G協定制定權



中國內需市場很大,中國上網人口少說也有五、六億人以上,是全球最大的通訊市場,全球智慧型手機和通訊業者都要搶這塊大餅。過去3G、4G通訊時代,通訊規格都以美國通訊協定為主。面對5G時代來臨,中國通訊業者華為和中興通訊積極研發技術能力,華為尤其積極。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華為想盡辦法讓5G通訊協定標準有利於該公司,在「第三代合作夥伴計畫」(3GPP)安插人手,目前3GPP機構的五七個決策委員中,有十個委員會的主席或副主席由華為人馬擔任。華為遞交的5G通訊協定標準計畫提案也超越同業,InterDigital數據顯示,二○一七年華為向3GPP提出的5G通訊協定提案達二三四件,超越競爭同業愛立信(Ericsson)的二一四件。5G通訊協定標準制定會議,華為常派出大批人員參加,藉人數優勢引導議題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華為動作頻頻,希望能取得5G通訊協定標準制定權。

今年二月底西班牙的世界通訊大會(MWC),華為推出的5G相關產品展覽令人印象深刻,西班牙當地媒體盛讚,華為在5G時代將成為領導廠商。華為動作頻頻看在美國政府眼中頗不是滋味,更不願意讓5G通訊協定標準制定權力有利於華為。美國政府這次與中國的貿易戰,將智慧財產權談判列為重點,就是這樣的想法。

如今中興通訊事件剛好成為美國打擊中國通訊業者的祭旗,美國政府祭出對中興通訊的裁罰,被中國網友認為,「這不只是貿易戰,簡直就是活埋」等形容。一旦美國企業都遵守政府的禁令七年不賣產品零件給中興通訊,等於宣布中興通訊倒閉,因為中興通訊庫存只夠兩個月。根據外電統計,中興通訊設備中使用的零件至少有二五∼三○%來自美國企業,尤其是通訊晶片零組件仰賴Skyworks、高通和博通等。假如沒有這些關鍵零組件,中興通訊的智慧型手機和通訊設備就做不起來,而放眼中國產業供應鏈,也沒有廠商能撐起中興通訊產品供應鏈的缺口。再者,Google的Android平台也在禁止之列,或許中興通訊產品在中國還能用盜版的Android平台應急,但出口到海外市場就完全被禁止。這也難怪中國網民一片哀嚎地認為,這回美國真的掐住中興通訊的咽喉。



掐住中興通訊咽喉



不論是華為還是中興通訊都是中國政府重點扶植的企業,兩家大企業的總部都在素有中國矽谷的深圳,這兩家企業在中國屬重量級企業。從先前美中貿易的口水戰到這次中興通訊事件,我們推測都和美國開始出手阻止中國企業的通訊設備業者成為未來全球5G通訊協定制定權有密切關聯,中興通訊事件已成為美國和中國貿易戰的角力戰。

不僅是中興通訊,市場傳出美國檯面下正在規劃制裁清華控股、京東方、聯想、華為等多家中國科技業者或機構,也不讓其產品進入美國,也禁止美國企業出售設備與軟體服務給這些業者。如果美國政府朝這個方向規劃且真的實現制裁內容,對中國科技產業的殺傷力應該是中國有史以來所需要面臨最大的貿易挑戰。美國要求中國進行有關科技產業智慧財產權談判前夕,美國施壓給中國拉高談判姿態,先逼迫中國坐上談判桌。

政治檯面上,美國財政部長努欽向中國釋出善意,暗示他要去北京走一趟,雙方的財經高官短期內可望針對貿易戰問題進行磋商。另外,外電報導美國商務部一位官員表示,允許中興通訊透過「非正式程序」提供額外證據給美國,或許讓中興通訊有申訴的機會。這就是川普政府一貫策略「蘿蔔與棍子齊用」的手法,將中興通訊當作祭旗,當作未來貿易談判的籌碼。

美國政府很清楚,中興通訊和華為在中國都是未來發展5G產業的領頭企業,如果美國要阻止中國企業成為規範5G規格的企圖,一定要從這中興通訊和華為下手。對美中兩方而言,中興通訊事件絕對不是偶發事件,雙方也把這個事件拉升到國家層級的貿易戰對抗層次,而不是單純針對單一企業制裁事件。



美中雙方互有談判籌碼



中國政府發展半導體產業已超過二○年,但中國半導體產業的對外依存度仍高達九成。根據中國進出口統計,一六年中國進口半導體相關產品高達二二一七○億美元,幾乎和石油進口一樣多。實際上,二○一四、一五年度中,進口半導體金額超過石油,且年度進口金額都高達二三七○億美元,一六年才略有下降。中國對外依存度高,市場規模又很龐大,以至於美國和全球半導體業者早就把中國列為最大市場,不僅美國如此,其他國家半導體業者依賴中國市場的比重都很高。

從高盛證券整理的表格觀察,美國企業在中國市場年營收占比前二○大企業中,Skyworks在中國市場營收占比高達八五%,該公司也是中興通訊零組件的最大供應商,該公司受到的衝擊將不小。高通、Nvidia、應用材料和美光科技等半導體業者,在中國市場營收占比也多在五成以上。蘋果在中國市場營收占比雖然僅二二%,若換算成總金額則高達四八○億美元。

假如美中貿易戰升溫,美國半導體業者和蘋果會是最大苦主。就在中興通訊事件發生後,中國商務部也將批准高通併購恩智浦可能對市場產生負面影響,迫使高通收購恩智浦一事可能再延長到七月二十五日。高通併恩智浦也得要中國商務部批准,併購後的產品才能在中國市場銷售。對美中兩國而言,貿易戰談判各有籌碼,雙方都需要精密的算計才能在談判中取得較高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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